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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城記憶

來  源:重慶作家網     作  者:王雨     日  期:2019年9月4日

沒想到會再次去小城石柱縣。

重慶市石柱土家族自治縣與重慶市的三個縣接壤:南鄰彭水縣,西南連豐都縣,西北挨忠縣。東部接湖北省的利川市,系重慶市的邊城小縣。

乘坐高鐵去的。我的學生李攀博士、副研究員在該縣縣醫院任掛職副院長,他是國家重點專項“數字診療裝備研發”子課題“基于危急重癥的國產影像設備應用示范”項目的負責人。我等一行去是支持的,我的任務是在這基層縣醫院做“心臟超聲切面”講學。高鐵快當,一個多小時就到了。不由想到29年前的1990年夏天去石柱縣醫院的那趟艱難的行程。那時候,我是重慶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的副院長,先去的挨鄰石柱縣的我院的醫療聯合單位彭水縣醫院講學。自重慶乘輪船出發,到達當時的涪陵縣城,次日凌晨,坐冒黑煙的小輪船逆烏江“突突”上行。那時候的烏江主要是作為航道而非觀景的。千里烏江險灘密布,礁石橫陳,僅彭水縣境內每1公里就有一處險灘。唐代彭水官員竇群感嘆:“沿流如著翅,不敢問歸橈。”唐代詩人周繇用“峽漲千山雪”形容烏江險灘之多。清代詩人馮壺川寫到:“挽舟如登天,捷足困盤跚;放舟若懸溜,瞥眼過重巒。”烏江航道在清光緒三年進行了整治,四川總督丁寶楨為利于鹽運,疏浚涪陵至龔灘航段53灘,開鑿了木船纖道。販運鹽巴、花紗布匹、煤炭、鐵礦石、山貨、雜貨的“鹽船幫”“烏金幫”“雜貨幫”的木船就多起來。木船開先是“歪屁股船”“蛇船”,之后有了“舵船”,再之后,有了開辟烏江勇闖急流的盧作孚的民生公司的輪船,有了其他公司的輪船。這一路的逆水上行艱苦,遇到險灘得靠人工絞灘。“彭水一大怪,姑娘睡門外,烏江做枕頭,藍天做鋪蓋。”那時候的我年輕,精力旺盛,到達彭水縣便被這依山傍水的縣城迷住。我與彭水有緣,彭水縣醫院當年的副院長冉海濤成了我的開門弟子,現在是科主任、博士導師,有了中國超聲醫師學會副會長等多個頭銜。我學生李攀帶的研究生黃菊也是彭水人。親切感猶生。

在彭水縣醫院講學后,趕去石柱縣醫院,去看望在那里下基層鍛煉的我院的年輕醫生左國慶、白晉,他們現在一個是市中醫院的院長,一個是我校生物醫學工程學院的副院長。乘坐冒黑煙的長途客車去的,整整一天的顛簸的陸路行程可比烏江水路還險。老舊的長途客車一直在山道上爬行,爬過一座又一座山頭。那時候的山頭不像現在這么似綠氈子一般,多半是光禿的,太陽如火,汗油在背上炸鳴。熱還可以耐受,令人恐懼的是彎道特多的盤山石子公路,路道狹窄,一側依山一側鄰萬丈懸崖,駕駛員稍有不慎便會車翻人亡。我父親也是駕駛員,從小乘坐過他駕駛的長途客車、貨車,也沒有見過這等的險惡的山路。而這些駕駛員是要常年開車走這路段的,真是佩服他們。我一直不知道這山是何山,這次到石柱縣后,見到了該縣作家協會的譚長軍主席和譚岷江副主席,從他們口中才知道,是從湖北延伸來的七曜山脈尾段的雷公山。七曜山脈有七個山峰,人們視如日、月、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七星,楊暉吐火,曜野蔽澤,稱“七曜山”或“齊曜山”。這險惡山道鄰近石柱縣城時,一丈多長的路段損毀了,只好下車步行,坐了縣醫院來接我的車。記憶中的石柱縣城在不大的盆地里,縣醫院猶如一座老舊的四合大院。見到當時的兩位年輕醫生時好高興,問了長短,與縣醫院的領導做了交流,次日合影留念,便又匆匆趕路。縣醫院的車送我去了西沱古鎮長江水碼頭,搭乘過路的輪船上行返渝。自重慶出發至涪陵一天,涪陵至彭水近兩天,彭水至石柱一天,石柱返渝近兩天。多半時間都在途中。而這次,往返時間就兩個多小時,按照醫學的說法,功能作用大增:講學、見同道會文友、賞邊城風光的時間富裕。

這次進到石柱縣,完全認不出來。有紅綠燈的馬路寬暢,高低錯落的房屋別致,全新的縣醫院氣派。迎接我們一行的縣醫院超聲科主任譚穎說,這里是縣城的新區。就想到“譚”姓,縣作協的主席、副主席姓譚,譚主任也姓譚,難怪當地有言說:“譚三千,馬八百,冉家的舅子惹不得。”說的是譚、馬、冉三家大姓。住的挨臨龍江的賓館,繞城流過的郁綠的龍江正進行改造,江心修有隔障,隔斷的江心里有多臺挖掘機、汽車轟鳴,除駕駛員外,見不到一個工人,小城也是機械化施工。說是要修建幾道堤壩,讓游船可以分段提升上行。沿江的步道老寬,綠蔭密布,有公園、游樂場,入夜時分,跳舞的人好多,樂聲激越,男女老幼踩節拍使勁舞蹈。

小城恬逸熱鬧。

綠色生態、土家風情、老年養護、歷史文化誘惑來眾多的游人、住客。我認識的重慶市區的文友、同道不少都來石柱縣避暑了,享受小城山水給予的養生快樂。這里有聞名遐邇的黃水國家森林公園呢。還有古代女英雄秦良玉的故居,聽說,有厲家班優秀傳統的重慶市京劇團正排演京劇《秦良玉》,期待其一睹大戲。

(來源:2019年9月4日《重慶晚報》夜雨副刊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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