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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拜厄練習曲中踏歌前行

來  源:重慶作家網     作  者:欣聞     日  期:2019年9月12日

那是一個陽光朗照的上午,她將要走進考場的時候,緊張的心跳的很厲害。眼前一片耀眼的陽光刺激著她的神經。她下意識的將一個黑色手包捏了捏,從左手換到右手,抬頭望了望她心中敬畏的考場,做了一個深呼吸,平復了一下緊張的情緒。然后快步走向那一步步登高的臺階。

七月流火,這是重慶夏天最熱的時候。霸道的陽光毫不吝嗇它的光芒,把大地的熱情調動起來,讓人們處于亢奮的狀態。一大早,她就端坐在一臺鋼琴前,在太陽剛剛升起的時候,敲響了第一個音符。之后,她的意識便被鋼琴的旋律淹沒。愛鋼琴,是她在心底里埋藏了五十多個春秋冬夏的一個秘密!

考場設在重慶文化藝術職業學院(巴南校區)一幢普通的教學樓里,這里正在舉行2019年全國鋼琴考級考試。在考生心里,這里是藝術之船揚帆遠航的啟航之地!是放飛藝術之夢的神圣舞臺!是走上星光大道的橋梁和紐帶!

余老師是她的鋼琴輔導老師,年僅37歲,一個樸實、聰明、刻苦的音樂科班畢業的大學生。盡管余老師與她的兒子年齡相仿,但她與余老師既是師生,又是閨蜜。今天,她們很早就來到考場,她像一位即將要參加高考的考生一樣,一切準備充分,要打有把握之戰。她要熟悉考場周邊的環境。熟悉考試的流程。恍惚之間,她聽到了鋼琴家拜厄婉轉悠揚的練習曲在耳邊響起……

在一樓大廳,她看著許多家長帶著孩子參加考試,他們三五成群地站成一堆有說有笑。好像不是來參加考試,而是來看一場演出。她想,說不一定在將來,這群孩子中間就會出現N個鋼琴家“郎朗”,為咱們重慶人爭光。想到這里,她突然感到心里有些不自信。雙腳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,企圖與那群孩子保持一段距離。余老師仿佛知道她的心思,悄悄告訴她,你是今年這個考場年齡最大、學琴時間最短,但一定是考級通過最快的考生!

余老師的鼓勵似乎產生了作用,她在微笑時雙腳悄悄往前移動了一步。其實,九個月前,當她走進琴行的時候,只想到學琴、練琴,并沒想到要參加鋼琴考級。在余老師的鼓勵下,她毅然決然地走進了考場。

走進教室,只見一臺鋼琴面無表情地立在那里。兩邊分別坐著一男一女兩個監考老師狐疑地看著她,眼前的她中等個兒,上穿一件短袖白襯衣,下穿一條牛仔褲,一雙小白鞋。膚色白凈,蛋型臉,鼻挺,一對繡眉鑲嵌在一雙杏眼之上。微微翕動的薄唇帶著笑意,一副青春活潑的神態里洋溢出成熟女性優雅、大方、得體的氣質。她從兩位老師狐疑的目光里讀出了答案,他們懷疑站在眼前的她與實際年齡相差甚遠。她微笑著坐在了一根方凳上,屏住氣,在監考老師的指令下,她纖細的手指微微抬起,瞬間,手指便在黑白琴鍵的世界里跳躍、舞蹈,美妙的旋律在時空中回蕩,音樂的思想在空氣里釋放!

第一次聽到琴聲,還是上小學四年級。一天,上音樂課,代老師在教室的一角彈奏風琴,邊彈邊教唱歌曲《黨是太陽我是花》。她感到好奇。為什么這個木匣匣里會傳出這么奇妙的聲音?代老師抽唱,她站了起來,有些靦腆,在代老師的伴奏下,她第一次在同學面前唱歌。

唱完后,代老師表揚了她。說她節奏感很強,很大方。頓時,她的小臉發燙。這是她第一次在班上受到表揚。她非常感激代老師,是代老師的鼓勵使她戰勝了膽怯,是代老師的鞭策使她充滿了自信。就是這堂很平常的音樂課,在代老師看來不經意的教學環節中,在三個“第一次”的激勵下,她的人生志向像一顆小樹苗一樣開始萌芽,她暗暗下定決心,今后,一定要從事教育工作,當一名教師,一定要學習音樂,學習風琴!

第一個夢想,在十幾年后,她參加工作不久就實現了。她走進了一家國防三線廠幼兒園,當上了一名幼兒教師。她通過成考,跨進了重慶幼師大門,系統學習了專業知識。登上講臺,她虛心學習,勤奮努力。在16年的教學生涯中,她曾榮獲西南兵工局優秀教師稱號,1990年,被任命為園長。隨后,因企業搬遷,她調往重慶一家大型軍工企業集團任招待所所長。一路奮斗,一路高歌,一路收獲。

考場上,她還沉浸在音階練習的旋律的起伏中,她仿佛想起了代老師彈奏風琴的模樣,想起了她在同學們面前唱起的那首稚嫩的歌曲,想起了學習鋼琴時哪些難忘的日子……

2018年5月,她走進了一家琴行,把第二個夢想的種子播撒在土壤里,開始細心的培土、播種、施肥……

其實,她一直都沒有離開過音樂。她參加過廠宣傳隊,彈過電子琴。近幾年,每年珠江大同國樂舉行新年音樂晚會她都要去聆聽。為了學琴,她特地買了一臺鋼琴,放在靠窗的地方,離外面的世界很近,離燦爛的陽光很近。每當坐在鋼琴前,她就心潮澎湃,激動不已,就想起代老師,想起那部發出奇妙聲音的風琴。

但她萬萬沒想到學琴會遇到這么多的矛盾和困難。

首先是面對街談巷議。有的說,這么大年齡學來干什么?有的說,現在有時間各人出去游山玩水,何必吃這苦呢?有人說:鋼琴就這么容易學會嗎?對這些議論,她一笑了之。

其次五線譜太復雜。一首首練習曲譜仿佛像一條條蟲似的橫躺在那里。密密麻麻一大片。標注的升、降、重升、重降、附點等音樂符號,就是一般視力好的人看起來都很費勁。如果附點和跳音看錯了、看掉了,演奏出來的效果就大不一樣。看到厚厚的幾本鋼琴練習曲,看到五線譜上像“豆芽把把”的旋律。她決心從頭學。為了學會五線譜,熟悉每首練習曲的彈奏要求,她廢寢忘食,苦學勤問。

她在學習時養成了一個習慣,老師當堂課講的內容,必須當堂課弄懂。有次,一個關于大小調轉調的問題。在老師教學時弄懂了,回到家又模糊了,當即,她記下問題,第二天就到琴行問老師,直到弄懂為止。

她像一位跋涉者,一段一段地在五線譜上解讀哪些動聽的旋律的密碼;像一位歌者,在崎嶇的路上快樂地踏歌前行!

考試結束了!

她站起來向兩位老師致謝,突然,男老師說,不錯,很不錯!那位女老師也接著說,不錯,真不錯!余老師說,一般監考老師是不與考生說話的。看來,你的精神感動了老師!

2019年8月26日,當她得知順利通過全國鋼琴四級考試的消息,她開心地笑了。九個月來的努力,她如愿以償地在她59歲生日時,實現了自己給自己獻上一份生日賀禮的夢想!

她笑了,走過59年,她收獲了生活,收獲了幸福,收獲了快樂!走過59年,她不忘初心,獲得成功,分享了奮斗的成果!走過59年,在考級的路上,她將一往無前,想走得更遠、更遠、更遠……

她還有一個小小的心愿,她想尋找代老師,想為代老師、余老師以及人生路上的領路人彈奏一曲《黨是太陽我是花》,表達一個學生對老師的真誠謝意。她要讓老師永遠記住有一個名叫馬鳳的學生,沒有辜負老師的鼓勵和鞭策,不忘初心,認識生活,懂得生活,創造生活!為了夢想,抒寫了一段59年歲月不老,青春常在的人生傳奇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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